昨晚我的腦讓我經歷了一遍捷運史上最大氣爆現場,同車廂還有剛演出完、要去拍攝旅遊寫真的AKB成員。
我跟我親姐姐上了捷運,我們坐在前進時會感覺後退、超容易暈車的位子,面對著車廂尾。
車廂尾兩個女子在抽煙,警察來拉還是不為所動,黑衣女子氣焰囂張的回罵。
她穿著閃亮光澤的軟絲黑衣、瀏海收的乾乾淨淨的馬尾、中年人、微胖,聲音很粗啞又很巨,站著手叉腰、警察拉她,她緊緊拽著金屬握竿,操著台語痛罵,「我就是要抽,不然你是怎麼樣!?」「你媽沒有教你是不是?」連「吼--麥拉我,男女授受不親啦!」都出來了。每說一句,煙霧就從她口中狂噴。
另一個女子穿著一身有點土氣的蕾絲白裙,妝非常濃,很瘦,一頭燙的蓬鬆、瀏海絲絲分明的復古長髮,她一句話都沒說,用瘦的像雞爪的手、將菸放在紅艷艷的雙唇上,沈默而堅定不斷抽著菸。
整個過程,我都拿姊姊的手機偷錄。夢裡還記得現實生活中我手機鏡頭壞了。
我舉著偷錄,似乎太明顯了,黑衣馬尾瞪了我一眼,我嚇的將手機縮回胸口,繼續偷錄,就算只有錄到聲音也好。
又錄了好幾分鐘,我低頭查看情況,發現我縮回胸口時觸到螢幕,剩鏡頭空景,我又趕快按下Rec鍵。夢裡面連專屬於我的迷糊小細節都如此完備。
此時車廂上的AKB成員很安靜的面面相覷。
警察下車找幫手,黑衣馬尾傲視全車廂,說:「看什麼看啊!看免錢喔!」指著一個男子罵:「你看我幹嘛?」男子沒有說什麼把頭轉開去,黑衣馬尾繼續說:「你也來抽啊。」將打火機拿到男子臉旁邊,按著打火機,讓瓦斯絲絲漏出,然後拿另一個打火機點燃瓦斯,男子鼻子旁突然爆出一團火,他嚇的站起來,黑衣馬尾樂的哈哈大笑。
當她轉頭要跟白裙女子說什麼時,把玩手上的打火機,小火苗竄出的瞬間,隔壁車廂轟一聲,陷入一片火海。我還清楚記得火絲沿著空氣中的瓦斯成分,如雷劈一般竄進隔壁車廂的畫面。像有人對著車廂施展了火球術。
我看著我姐:「欸,是不是要趕快逃跑啊!」
姐:「不用吧,隔壁車廂而已。」
「失火等等就會爆炸了!」
「會喔?」
「快走啦!」我推著滿口莫名其妙淡定的姐姐往外跑,AKB們早就嚇得逃竄,我們飛快跑著,跑上一座旋轉鐵製逃生樓梯,我突然想起,隔壁車廂也有AKB成員,而且是有名的那幾個......。
我們站在樓梯上俯瞰車廂,其他AKB有逃出來嗎?我好擔心。此時整列捷運爆炸了,「砰!」巨響,先是被音波撞到站不住,高熱空氣整個直嗆過來。「快跑!回到地面上!」
「哇,真的爆炸了。」姐姐說話一如往常的冷靜,我們飛快地爬著無盡迴旋的樓梯,最後從一個文化中心般、有著大禮堂的建築出來。
我們打電話試圖聯絡家人,走到大禮堂門口時,看到四座AKB成員的人形立牌,幾個粉絲將白花別在立牌上,不停大哭。
我一查新聞,剛剛氣爆造成AKB傷亡慘重,目前確定四個死者名單:向井地美音(次世代主力,暱稱景帝)、村山彩希(似乎目標是二代小嶋陽菜的次世代成員),另外兩個不太認識。
我大驚,整個人都冷了,網路上謠言滿天飛,有人說柏木、麻友、指原都死了,麻友跟指原死前還悲壯的將整個AKB托孤給娘娘(小嶋陽菜),只有娘娘逃過一劫,因為她一如往常地我行我素,覺得台灣太無聊了不想來拍攝,比較想買機票去夏威夷。
又有人反駁說死前不可能打這麼多行托孤AKB的文章,聯絡家人都來不及,一定是假的,還沒有確定消息之前這樣說豈不是觸霉頭嗎?
也有人說,AKB下一代的主力之一景帝走了,AKB真的要完蛋。
又有人說,搞不好會因為重大災難的同情票,讓新成員有被認識、被看見的機會,像川榮和安凝的確因為握手會被砍而更受矚目。
但更多人是叫這些人閉嘴,我們安靜的祈禱。
景帝的立牌前聚集最多粉絲,姐姐問我:「她是誰?」我說:「她是AKB次世代新成員當中的主力,大島優子畢業之後,就是指定她跳"Heavy Rotation"的center,跟武藤十夢一樣是優子接班人的角色......啊算了你不知道武藤十夢是誰。」
其中一個我也不認識的立牌人數最少,只有兩三個寥寥的粉絲。我拉著姐姐低聲說:「我們去站那裡。」偶像界真是殘酷啊。
文化中心門口越來越多人,粉絲拿著白蠟燭出現,哭到不行,現場一片哀戚。
SNG連線車也來了,記者不認識這些死者,問粉絲她們的名字,粉絲一邊哭一邊說:「她是很認真的女孩!都第一個來練舞,最後一個走!她不能吃辣,可是又最喜歡吃麻婆豆腐......」
記者慌亂中講錯死去成員的名字,粉絲大怒,叫記者滾回去、做功課再來,此時又有人跳出來阻止這一切,說他們也只是在工作,我們要讓大家記得這些女孩的好......。
我站在門口等著大top們,我的初心,不知道她們是否安好。
一路等啊等,等到深夜,高橋南、柏木由紀先出來,都是輕傷,不知為何是表演服盛裝打扮,可能是不想讓粉絲擔心。她們發言,大意是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們也還在釐清問題balabala,接下來是麻友,她帶著大帽子出現,沒有受傷,一出來就得到最多歡呼,麻友對著粉絲們微笑點頭了一下,簡單說了謝謝,就站到柏木旁邊去了。最後是指皇指原莉奈,戴著「戀愛幸運餅乾」的大帽子,腿一拐一拐走出來,包著繃帶,但還是帶著親切的眼神。指原一出來我就落淚了,我不知道我有這麼喜歡指原,打從心底希望她沒事。
「是指原欸。」這是姐姐少數認得的48集團成員之一。「幸好她沒事,她超好笑。」
指原飛快地跟粉絲說話......。
我睜開眼睛,在我的床上,早上十點。一瞬間想著我是誰,我在哪裡,我懷念夢中那個日文好到不用看字幕的我。
或許是看了艋岬青山王祭才夢到黑衣女白衣女(七爺八爺)和爆炸失火?又加上AKB走下坡?
中間還好多雜七雜八的事情我也忘了。
夢真的都帶領我經歷一些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啊,作夢真好。
2015年12月16日 星期三
立窩尼亞語的「把糖遞給我」要怎麼說?
大一就讀東華大學原住民語言與傳播系,學到了全球7000多種語言約有1/4正在消失,還興沖沖買了一本探討語言滅絕的科普叢書。
(分隔線)
其實這篇文章要講的是我如何面對催稿的心情。
好一陣子沒有更新部落格(可能沒人在意,但我還是要假裝它是一件很嚴重的事),待會還要去更新計程車司機後來怎麼了,他跟我講了好多事情記錄下來是個流水帳,再加上前日閉關寫劇本,這塊園地就一時被我忘了。
但因為今天收到定綱大大的問候,我就馬上滾來寫了,你們說編輯有多重要。
生活中就算遇到朋友,也時不時會被問「劇本呢?」「劇本寫好了嗎?」「什麼時候可以讀劇?」
比較年輕的時候我一聽到就壓力山大,心中吶喊著「不要催我稿!」「講得這麼簡單你自己來寫啊!」,後來慢慢發現這於事無補,畢竟我會持續煩燥一個晚上,進度又廢了。後來發現我應該轉換想法,大家會來問我,是因為這件事只有我知道啊。
就像立窩尼亞語一樣。
立窩尼亞語是近期消失的語言之一,2013年,最後一個說話人去世。它屬於波羅的--芬蘭語支,跟愛沙尼亞語的關係很近,接下來請辜狗。
最後一個說話人,他有可能對著苦苦暗戀的李敏鎬說出立窩尼亞語的「我愛你」,聽不懂沒關係,能用只有自己知道的語言告白,多麼浪漫。我就是不要讓你聽懂,敏鎬,歐巴,你聽不懂才好,告白完,我們還是朋友,李敏鎬莎朗耶就不行了,多麼壓抑的感情,幸好,我竟然會說立窩尼亞語,聽不懂的我愛你。
但要是說話人在吃晚餐,牛排太沒味道了,想灑點糖,這時候他完全無法跟任何人說「把糖遞給我。」
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聽得懂啊。
他從第一家餐廳走到最後一家,把整個東區都逛遍了(假設那裡很繁榮的地區叫東區),就是找不到一個能把糖遞給他的人。
一個慈祥的老人把胡椒罐遞給他,他以為說話人跟他一樣,喜歡加胡椒。
說話人搖搖頭,說,「可以把糖遞給我嗎?」
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把鹽罐遞給他,她以為說話人跟她一樣,喜歡加鹽。
沒有人把糖遞給他,誰知道他吃牛排加糖呢,又不是台南人。
他除了用英文重複一遍沒有別的辦法,沒有第二個人能聽懂他、回應他,這個瀕死語言的一切的一切,只有他知道,立窩尼亞語的「樹」、「花」、「草」、「湖」、「山」、「生命」、「未來」。
他腦中有描繪山的好幾種聲音,那些聲音不存在英文裡,只有他知道,他描述的山,是立窩尼亞語才使之存在的山。
「@@@%%%」---這就是立窩尼亞語的「山」。在我腦子裡。
如果不說出來的話,它們就不復存在。「樹」「花」「草」「湖」「山」「把糖遞給我」。
所以朋友問我「劇本呢?」「進度呢?」,其實,就是給我一個機會去說,立窩尼亞語是曾經存在過的,它是這樣這樣來描述一棵樹......。
我也不知道我在寫什麼,想到最後一個說話人不禁悲傷了起來。
所以,立窩尼亞語的計程車司機,我不說,他可能就不復存在(吧)。
(分隔線)
其實這篇文章要講的是我如何面對催稿的心情。
好一陣子沒有更新部落格(可能沒人在意,但我還是要假裝它是一件很嚴重的事),待會還要去更新計程車司機後來怎麼了,他跟我講了好多事情記錄下來是個流水帳,再加上前日閉關寫劇本,這塊園地就一時被我忘了。
但因為今天收到定綱大大的問候,我就馬上滾來寫了,你們說編輯有多重要。
生活中就算遇到朋友,也時不時會被問「劇本呢?」「劇本寫好了嗎?」「什麼時候可以讀劇?」
比較年輕的時候我一聽到就壓力山大,心中吶喊著「不要催我稿!」「講得這麼簡單你自己來寫啊!」,後來慢慢發現這於事無補,畢竟我會持續煩燥一個晚上,進度又廢了。後來發現我應該轉換想法,大家會來問我,是因為這件事只有我知道啊。
就像立窩尼亞語一樣。
立窩尼亞語是近期消失的語言之一,2013年,最後一個說話人去世。它屬於波羅的--芬蘭語支,跟愛沙尼亞語的關係很近,接下來請辜狗。
最後一個說話人,他有可能對著苦苦暗戀的李敏鎬說出立窩尼亞語的「我愛你」,聽不懂沒關係,能用只有自己知道的語言告白,多麼浪漫。我就是不要讓你聽懂,敏鎬,歐巴,你聽不懂才好,告白完,我們還是朋友,李敏鎬莎朗耶就不行了,多麼壓抑的感情,幸好,我竟然會說立窩尼亞語,聽不懂的我愛你。
但要是說話人在吃晚餐,牛排太沒味道了,想灑點糖,這時候他完全無法跟任何人說「把糖遞給我。」
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聽得懂啊。
他從第一家餐廳走到最後一家,把整個東區都逛遍了(假設那裡很繁榮的地區叫東區),就是找不到一個能把糖遞給他的人。
一個慈祥的老人把胡椒罐遞給他,他以為說話人跟他一樣,喜歡加胡椒。
說話人搖搖頭,說,「可以把糖遞給我嗎?」
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把鹽罐遞給他,她以為說話人跟她一樣,喜歡加鹽。
沒有人把糖遞給他,誰知道他吃牛排加糖呢,又不是台南人。
他除了用英文重複一遍沒有別的辦法,沒有第二個人能聽懂他、回應他,這個瀕死語言的一切的一切,只有他知道,立窩尼亞語的「樹」、「花」、「草」、「湖」、「山」、「生命」、「未來」。
他腦中有描繪山的好幾種聲音,那些聲音不存在英文裡,只有他知道,他描述的山,是立窩尼亞語才使之存在的山。
「@@@%%%」---這就是立窩尼亞語的「山」。在我腦子裡。
如果不說出來的話,它們就不復存在。「樹」「花」「草」「湖」「山」「把糖遞給我」。
所以朋友問我「劇本呢?」「進度呢?」,其實,就是給我一個機會去說,立窩尼亞語是曾經存在過的,它是這樣這樣來描述一棵樹......。
我也不知道我在寫什麼,想到最後一個說話人不禁悲傷了起來。
所以,立窩尼亞語的計程車司機,我不說,他可能就不復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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