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6日 星期三

捷運史上最大氣爆現場,還有AKB的屍體

昨晚我的腦讓我經歷了一遍捷運史上最大氣爆現場,同車廂還有剛演出完、要去拍攝旅遊寫真的AKB成員。

我跟我親姐姐上了捷運,我們坐在前進時會感覺後退、超容易暈車的位子,面對著車廂尾。
車廂尾兩個女子在抽煙,警察來拉還是不為所動,黑衣女子氣焰囂張的回罵。
她穿著閃亮光澤的軟絲黑衣、瀏海收的乾乾淨淨的馬尾、中年人、微胖,聲音很粗啞又很巨,站著手叉腰、警察拉她,她緊緊拽著金屬握竿,操著台語痛罵,「我就是要抽,不然你是怎麼樣!?」「你媽沒有教你是不是?」連「吼--麥拉我,男女授受不親啦!」都出來了。每說一句,煙霧就從她口中狂噴。
另一個女子穿著一身有點土氣的蕾絲白裙,妝非常濃,很瘦,一頭燙的蓬鬆、瀏海絲絲分明的復古長髮,她一句話都沒說,用瘦的像雞爪的手、將菸放在紅艷艷的雙唇上,沈默而堅定不斷抽著菸。

整個過程,我都拿姊姊的手機偷錄。夢裡還記得現實生活中我手機鏡頭壞了。
我舉著偷錄,似乎太明顯了,黑衣馬尾瞪了我一眼,我嚇的將手機縮回胸口,繼續偷錄,就算只有錄到聲音也好。
又錄了好幾分鐘,我低頭查看情況,發現我縮回胸口時觸到螢幕,剩鏡頭空景,我又趕快按下Rec鍵。夢裡面連專屬於我的迷糊小細節都如此完備。

此時車廂上的AKB成員很安靜的面面相覷。

警察下車找幫手,黑衣馬尾傲視全車廂,說:「看什麼看啊!看免錢喔!」指著一個男子罵:「你看我幹嘛?」男子沒有說什麼把頭轉開去,黑衣馬尾繼續說:「你也來抽啊。」將打火機拿到男子臉旁邊,按著打火機,讓瓦斯絲絲漏出,然後拿另一個打火機點燃瓦斯,男子鼻子旁突然爆出一團火,他嚇的站起來,黑衣馬尾樂的哈哈大笑。

當她轉頭要跟白裙女子說什麼時,把玩手上的打火機,小火苗竄出的瞬間,隔壁車廂轟一聲,陷入一片火海。我還清楚記得火絲沿著空氣中的瓦斯成分,如雷劈一般竄進隔壁車廂的畫面。像有人對著車廂施展了火球術。

我看著我姐:「欸,是不是要趕快逃跑啊!」
姐:「不用吧,隔壁車廂而已。」
「失火等等就會爆炸了!」
「會喔?」
「快走啦!」我推著滿口莫名其妙淡定的姐姐往外跑,AKB們早就嚇得逃竄,我們飛快跑著,跑上一座旋轉鐵製逃生樓梯,我突然想起,隔壁車廂也有AKB成員,而且是有名的那幾個......。

我們站在樓梯上俯瞰車廂,其他AKB有逃出來嗎?我好擔心。此時整列捷運爆炸了,「砰!」巨響,先是被音波撞到站不住,高熱空氣整個直嗆過來。「快跑!回到地面上!」
「哇,真的爆炸了。」姐姐說話一如往常的冷靜,我們飛快地爬著無盡迴旋的樓梯,最後從一個文化中心般、有著大禮堂的建築出來。

我們打電話試圖聯絡家人,走到大禮堂門口時,看到四座AKB成員的人形立牌,幾個粉絲將白花別在立牌上,不停大哭。
我一查新聞,剛剛氣爆造成AKB傷亡慘重,目前確定四個死者名單:向井地美音(次世代主力,暱稱景帝)、村山彩希(似乎目標是二代小嶋陽菜的次世代成員),另外兩個不太認識。

我大驚,整個人都冷了,網路上謠言滿天飛,有人說柏木、麻友、指原都死了,麻友跟指原死前還悲壯的將整個AKB托孤給娘娘(小嶋陽菜),只有娘娘逃過一劫,因為她一如往常地我行我素,覺得台灣太無聊了不想來拍攝,比較想買機票去夏威夷。
又有人反駁說死前不可能打這麼多行托孤AKB的文章,聯絡家人都來不及,一定是假的,還沒有確定消息之前這樣說豈不是觸霉頭嗎?
也有人說,AKB下一代的主力之一景帝走了,AKB真的要完蛋。
又有人說,搞不好會因為重大災難的同情票,讓新成員有被認識、被看見的機會,像川榮和安凝的確因為握手會被砍而更受矚目。
但更多人是叫這些人閉嘴,我們安靜的祈禱。
景帝的立牌前聚集最多粉絲,姐姐問我:「她是誰?」我說:「她是AKB次世代新成員當中的主力,大島優子畢業之後,就是指定她跳"Heavy Rotation"的center,跟武藤十夢一樣是優子接班人的角色......啊算了你不知道武藤十夢是誰。」
其中一個我也不認識的立牌人數最少,只有兩三個寥寥的粉絲。我拉著姐姐低聲說:「我們去站那裡。」偶像界真是殘酷啊。

文化中心門口越來越多人,粉絲拿著白蠟燭出現,哭到不行,現場一片哀戚。
SNG連線車也來了,記者不認識這些死者,問粉絲她們的名字,粉絲一邊哭一邊說:「她是很認真的女孩!都第一個來練舞,最後一個走!她不能吃辣,可是又最喜歡吃麻婆豆腐......」
記者慌亂中講錯死去成員的名字,粉絲大怒,叫記者滾回去、做功課再來,此時又有人跳出來阻止這一切,說他們也只是在工作,我們要讓大家記得這些女孩的好......。

我站在門口等著大top們,我的初心,不知道她們是否安好。
一路等啊等,等到深夜,高橋南、柏木由紀先出來,都是輕傷,不知為何是表演服盛裝打扮,可能是不想讓粉絲擔心。她們發言,大意是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們也還在釐清問題balabala,接下來是麻友,她帶著大帽子出現,沒有受傷,一出來就得到最多歡呼,麻友對著粉絲們微笑點頭了一下,簡單說了謝謝,就站到柏木旁邊去了。最後是指皇指原莉奈,戴著「戀愛幸運餅乾」的大帽子,腿一拐一拐走出來,包著繃帶,但還是帶著親切的眼神。指原一出來我就落淚了,我不知道我有這麼喜歡指原,打從心底希望她沒事。
「是指原欸。」這是姐姐少數認得的48集團成員之一。「幸好她沒事,她超好笑。」
指原飛快地跟粉絲說話......。

我睜開眼睛,在我的床上,早上十點。一瞬間想著我是誰,我在哪裡,我懷念夢中那個日文好到不用看字幕的我。

或許是看了艋岬青山王祭才夢到黑衣女白衣女(七爺八爺)和爆炸失火?又加上AKB走下坡?
中間還好多雜七雜八的事情我也忘了。

夢真的都帶領我經歷一些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啊,作夢真好。

立窩尼亞語的「把糖遞給我」要怎麼說?

大一就讀東華大學原住民語言與傳播系,學到了全球7000多種語言約有1/4正在消失,還興沖沖買了一本探討語言滅絕的科普叢書。
(分隔線)
其實這篇文章要講的是我如何面對催稿的心情。
好一陣子沒有更新部落格(可能沒人在意,但我還是要假裝它是一件很嚴重的事),待會還要去更新計程車司機後來怎麼了,他跟我講了好多事情記錄下來是個流水帳,再加上前日閉關寫劇本,這塊園地就一時被我忘了。
但因為今天收到定綱大大的問候,我就馬上滾來寫了,你們說編輯有多重要。
生活中就算遇到朋友,也時不時會被問「劇本呢?」「劇本寫好了嗎?」「什麼時候可以讀劇?」
比較年輕的時候我一聽到就壓力山大,心中吶喊著「不要催我稿!」「講得這麼簡單你自己來寫啊!」,後來慢慢發現這於事無補,畢竟我會持續煩燥一個晚上,進度又廢了。後來發現我應該轉換想法,大家會來問我,是因為這件事只有我知道啊。
就像立窩尼亞語一樣。

立窩尼亞語是近期消失的語言之一,2013年,最後一個說話人去世。它屬於波羅的--芬蘭語支,跟愛沙尼亞語的關係很近,接下來請辜狗。
最後一個說話人,他有可能對著苦苦暗戀的李敏鎬說出立窩尼亞語的「我愛你」,聽不懂沒關係,能用只有自己知道的語言告白,多麼浪漫。我就是不要讓你聽懂,敏鎬,歐巴,你聽不懂才好,告白完,我們還是朋友,李敏鎬莎朗耶就不行了,多麼壓抑的感情,幸好,我竟然會說立窩尼亞語,聽不懂的我愛你。

但要是說話人在吃晚餐,牛排太沒味道了,想灑點糖,這時候他完全無法跟任何人說「把糖遞給我。」
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聽得懂啊。
他從第一家餐廳走到最後一家,把整個東區都逛遍了(假設那裡很繁榮的地區叫東區),就是找不到一個能把糖遞給他的人。
一個慈祥的老人把胡椒罐遞給他,他以為說話人跟他一樣,喜歡加胡椒。
說話人搖搖頭,說,「可以把糖遞給我嗎?」
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把鹽罐遞給他,她以為說話人跟她一樣,喜歡加鹽。
沒有人把糖遞給他,誰知道他吃牛排加糖呢,又不是台南人。
他除了用英文重複一遍沒有別的辦法,沒有第二個人能聽懂他、回應他,這個瀕死語言的一切的一切,只有他知道,立窩尼亞語的「樹」、「花」、「草」、「湖」、「山」、「生命」、「未來」。
他腦中有描繪山的好幾種聲音,那些聲音不存在英文裡,只有他知道,他描述的山,是立窩尼亞語才使之存在的山。


「@@@%%%」---這就是立窩尼亞語的「山」。在我腦子裡。
如果不說出來的話,它們就不復存在。「樹」「花」「草」「湖」「山」「把糖遞給我」。
所以朋友問我「劇本呢?」「進度呢?」,其實,就是給我一個機會去說,立窩尼亞語是曾經存在過的,它是這樣這樣來描述一棵樹......。


我也不知道我在寫什麼,想到最後一個說話人不禁悲傷了起來。


所以,立窩尼亞語的計程車司機,我不說,他可能就不復存在(吧)。





2015年10月29日 星期四

所有有趣的女孩都可以寫上一兩個劇本(2011年四月號表演藝術雜誌)

2010到2011年之際剛出來混(?)不久,表演藝術雜誌有個「寫信給十年後的自己」企劃,因為好像是什麼十大期待新星之類。
總之,應該有讓更多人走入劇場,四年,真是太好了。
Blogger的排版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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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的我:
36歲。恭喜。
國小作文課也曾寫信給未來的自己。非漫畫家不當。

現在面對這個題目,你不禁想起一些人。

比如國中同學
--曾經國文考輸她你覺得很幹那個--她大四畢業那年自殺了,頭戴塑膠袋悶死自己。成績好、家庭和諧、有穩定男友,實在沒有自殺的理由。她去世時老同學們一度聯絡但現在各返正軌。(婚喜慶不一定,但喪一定可以聯繫起所有人)

還有差不多十年前,母病逝。

留下一堆食譜,累積多年,幾十大冊,或剪報或手抄,說等退休後煮給小孩吃,以後不用吃歐巴桑煮的。

當然那些食譜你幾乎沒有吃過。直到現在,家庭生活版已經絕少刊登食譜,回家吃的不是歐巴桑飯是外傭飯,歐巴桑們早就被取代,太貴。

對「以後」,我態度超保守的。

頂多是,因為希望「以後的自己」是什麼樣子,就提醒自己從現在起好好幹吧。

(
許三個願)
(十年後可能失去身邊多少人呢?)
一、衷心希望我愛的人、認識的人能一起到十年後的世界看看。
二、十年後,希望不後悔我做得每一件事情。就算後悔也就認了。
三、希望好好看懂了每一個莎士比亞、貝克特,有往卡瑞邱琪兒靠近兩步。

這十年一切平安的話,我想我會繼續保持跟劇場的關係,即使只是觀眾。
(十年後會怎麼描述茉莉花革命呢?我們對中東、對我們之外的世界,有沒有更誠懇的瞭解?) (同志伴侶擁有近似於結婚的權利了嗎?)(最近出生的小小孩們,姪子表姪,都快樂的長大嗎?)

十年後,如果我沒有因為太害怕搭飛機而出不了國
或是真的坐西伯利亞鐵路成功到了歐洲我應已從英國留學回來,說一口聒聒叫英文。

回國之後,時代開放到手放到學生胯下還不會被說是性騷擾、參加幾個研討會煩悶至死但漸漸習慣、生活豐衣足食且人仰馬翻
突然驚覺前一個受好評的劇本是五年前被北非女孩甩的時候發現自己再也不會哭時寫的人到中年喪失自我,重新出發,寫了一部小說概括有點荒唐有點乏味的前半生。
似乎也不錯嘛。
理想生活的好與壞之間,也相差不了太遠。
只要安靜而且好好的。好好吃每一頓飯、好好垃圾分類、好好運動、跟喜歡的人好好說話、好好讀書看戲、好好支持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不受影響。「我們要學會選擇那些簡約而恆久的,而非獨特又新穎的。」- 安妮.亞伯斯(Anni Albers)。在朋友的臉書牆上看到這句話,我想就拿來做十年的勉勵吧。 
  
 
十年後,希望所有有趣的女孩(我偏心)都可寫上一兩個劇本,做菜化妝、開計程車、剪頭髮、變老、性冷感、舉重、戰爭/不戰爭、世界/不世界、血型星座,隨便什麼都可以寫,而且都有人看,可能都拿得到錢,可能觀眾就有這麼多。

到那時候
對,她們她們可以透過演戲賺一點錢,然後繼續演戲不像現在,窮、有家人要養、跑去工作,你們失聯了。有時候巧遇寒暄,你知道那沒什麼不過是面對現實的眾多人,但當你聽到她們說想演戲但無法,都忍不住輕輕地(但沒有)—把頭轉開。

希望十年後,所有沒有條件期待十年後的人,都可以一起期待再下個十年。而你,生命靈數裡面有
69,理應懷著過度氾濫的同情,讓更多、更多人,一起期待下個、下下個十年。

                                                                                      莉穎

2015年10月18日 星期日

從桃園機場開計程車回台北(上)

是的,我曾經從桃園機場開計程車回台北。

我的人生常常遇到一些微奇遇。
不是路上撿到放有毒品的手提包、搭雲霄飛車壞掉、遇到劫機這種大事。比較偏向是日常生活中遇到怪人。然後跟怪人一起玩。
雖然用「怪人」這個詞,但我對怪人沒有任何貶義,不知道是不是上升金牛的關係,唐立淇老師說上升金牛很容易被怪人吸引。的確,偏執的人事物,各種溢出生活常軌的小插曲總是特別吸引我。

比方說國小跟雙胞胎姊姊一起搭飛機回台灣,被老外副機長叫去發糖果,從機首發到機尾,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原因,但整個飛機的人都很快樂的謝謝我們。又或者澳洲遊學,在星巴克遇到陌生的退休老人,聊沒兩句就一起搭火車去他家玩,他放《荒野大鏢客》給我看,還給我看他的存款簿和家人照片,雖然之後他想改放A片被我拒絕了。

目前第一名奇遇應該還是我拯救過花蓮,暫且不表。

我姊姊嫁給日本人,一次她回台灣,不慎被我幹走了她的手機充電線。
老家在彰化但我平素長居台北,要寄回去也來不及了。
彼時她住在長野縣鄉下,購物十分不便,叫我一定要還。
中午的飛機,我信誓旦旦說絕對早起搭客運去機場,親手拿給她。
罷特,人生就是這個罷特,睡醒之後就是一個不搭計程車不行的時間了。
尬的!
朦朧中接到姊姊的來電,問我在路上了嗎。
我用畢生的力氣裝出很清醒的聲音,以光速梳洗,出門攔了一輛計程車。
「到桃園機場。」
司機就是個普通的中老年大叔,目測六十吧,一路上很安靜沒聊什麼天,在漫漫車程中聽到跳錶逼逼逼覺得心很痛,只好睡去。
快到機場的時候他問我是要出國嗎?看我完全沒帶行李只有一個包包。
我說只是要還充電線給我姊而已,因為她要跟老公回日本了,所以待會等我一下,我拿充電線給姊姊之後就原車往返。
「好啊等你,」司機沈吟半晌:「你有駕照嗎?」
「咦,有啊。」雖然三年沒開了。
「那等一下給你開回去怎麼樣?」
「我開回去!?計程車!?」
「上次我載到一個美國人,也是讓他開,他開的很開心呢。」
「要是路上有警察怎麼辦?還是我說你突然癲癇發作之類?」
「不會啦現在這個時間這個路段不會遇到。」
「好啊,但我開得滿爛的喔,你敢給我開我就開。」
「好,回程就不收你錢了。」
只要好玩我都會答應啦!才不是為了錢呢!
認識我的都知道,在員林考駕照根本就超輕鬆,我壓線壓到爆,彷彿這道考題的目的就是要壓線一般的壓的爆,還是拿到駕照了。拿到之後根本沒上過路,第一次上路就開高速公路去中央大學搬小家電,連雨刷都忘記怎麼開,還下車拿衛生紙擦車窗,一臉鎮定的騙其他人說雨刷壞了,畢竟我不想引起恐慌,希望當時的乘客劉念雲和蔡雨辰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帶著這個回憶,於是我問了司機。「D檔是前進的意思吧?」
「......對。」司機沈默一下。「妳真的有駕照嗎?」
「當然有啊,我開玩笑的啦,我開過高速公路呢。」還在高速公路臨停,只為了下車擦乾被暴雨打到看不清楚的車窗。然後雨刷根本沒壞。
但這是我心中的小秘密,就不多說了。

我打電話叫姊姊到第二航廈門口等我,畢竟她也到了一個快要趕不上飛機的時間。
我飛快的將充電線交給她,跟姊夫揮手再見,說:「欸,我要開這台計程車回台北喔。」
姊姊全副心思都放在飛機要飛了上面,跟平常一樣一臉冷淡的說一聲喔,就飛快的被機場自動門吞噬了。
為什麼姊姊可以走高冷路線我就不行呢,明明是雙胞胎真是。

然後我上車。
司機說:「我先轉過這個路口就換你開。」

好喔,來吧。

之後,我聽了他一整個下午的人生故事呢。

(待續)


2015年10月11日 星期日

深夜就是要勸大家來跟我要名片

前天起了兩篇草稿「那台我開過的計程車」以及「關於雷東」,想紀錄一下我從桃園機場開計程車載司機回台北的奇遇,以及《新社員》雷東番外的心得雜談。

是的,但如您所見,都還沒寫完。

想想我放話說要寫的劇本有沒有十五二十個了?但都只有idea和架構而已,要從idea發展成完整篇章還需要好多細節和邏輯設定,想寫的東西要發展成文章的確都需要一點功課。當我想認真討論一件事,就會開始注意用字遣詞和鋪陳,然後寫作速度就會變慢,畢竟我擅長的是劇本而不是散文,當我開始寫散文時都覺得我在發廢文。

所以我決定多發幾篇沒有重點的廢文,奠定一下我自己的道路,之後就能順利找到發認真文但維持著廢文的手感吧。

今天我去關渡藝術節看了日本子供鉅人劇團的戲,戲挺好看的,由於未來可能會跟該戲的燈光設計合作,今天的重點放在看完戲的交換名片時間。每一次遞出我都覺得萬分羞恥,特別是面對日本人。

身為社會互動度低的劇場工作者,我去年才印了名片。
請來劇場友人曹哈利幫我設計名片,來回討論一路鬧鬧鬧,最後我太開心了,從十款風格中挑出了最鬧的新世紀EVA風格。
黑底紅白字自不必說,上印有諸如「完稿率400%」、「劇本補完計劃」、「第三新北市」、「warning」等恥度爆表的字眼,據說漫才團體達康也貢獻了很多玩鬧的想法。

對一般台灣人還好,但日本人根本一眼就可以認出這是新世紀福音戰士風吧?今年去日本參訪的時候,交換名片時同行的劇場工作者、台日混血的鬼子還一直介紹我是「台灣年輕一輩最有名的編劇」等等。

然後下一秒拿出印有「使徒來寫」的名片。

......等等,當初的我在想什麼?

雖然我人生做過的丟臉事諸如路邊尿尿、坐在悠遊卡加值機前面睡著、喝醉到吃了別人掉下的鞋底等等多不勝數,但清醒的我還是有點羞恥心的。
剛印完的時候覺得自己有夠酷,但拿給日本人的時候覺得超級羞恥。

首先EVA來自日本,而且重點是我根本不是EVA廚啊!

新版劇場版我只看過一集就沒追了啊,要是遇到個EVA廚開始跟我討論新劇場版和舊劇場版的差異真的是一句話都聊不上。

今天子供鉅人的導演接過我的名片之後,悠悠的說了一句:「我弟弟之前在製作EVA的公司工作喔。」
我說:「喔,GAINAX啊,好強喔你弟弟。」
明明不是EVA廚但我還是秒答了。
他說:「對,就是GAINAX。」
然後也被介紹其中一名演員是宅錄歌手,會在家裡錄歌上傳NICONICO。
我也是立馬說:「喔我之前有一陣子會上去聽呢。」
然後彼此露出微笑。

好吧,如果我的名片可以引起這樣一些話題,那就遞出去吧,畢竟身為亞洲人生來沒有配備開話題的技能,這樣也很不錯吧。還有,如果可以,我要把我喝醉失憶的照片印在T恤上,這樣又是一個話題。

畢竟人跟人之間,都是透過講別人壞話、和看到彼此最丟臉的那一面才變成朋友的。

我想如果每個人去聯誼,都可以穿著印有自己喝醉極致醜態的T恤,那一定很容易就可以聯誼成功了。也不用假掰來假掰去,聊什麼星座和人類圖,對啦我就是沒那麼有研究啦(酸葡萄心理)。

畢竟在一些丟臉的時刻,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愚蠢可愛。

然後看到我請記得來跟我要名片。如果遇到陌生人不知道要開什麼話題,就拿出我的名片,遞上去。

「你好,我是新光人壽的業務員。」
「不用了我已經有保險了。」
「不好意思打擾您三分鐘!三分鐘就好!」(遞)
「不用......使徒來寫?」
「啊搞錯了,這不是我的名片。」
「這是什麼鬼啊好宅喔。」
「我在路邊看到有人在發啦看她可憐拿一下,你有看新世紀福音戰士喔?」
「有啊,以前還滿喜歡的。」
「我以前也滿喜歡的耶。你還有看什麼?」
「我還有看----」
(下略三千字)
「......哈哈哈,好啦那你那個保單拿來我看一下,你好有趣喔。」
「沒問題,還是說......」
「?」
「要跟我交往嗎?」

大概會出現這樣的情節吧。
不用包紅包給我,只要帶小孩進劇場看戲,我就很開心了。






2015年10月6日 星期二

為了得到三浦紫苑的推薦序而開始寫隨筆

我現在手上正在進行男裝麗人前世今生大戲《服妖之檻》以及HIV相關的劇本《台灣天使》撰寫。很忙很忙。
所以當奇異果文創的劉定綱大哥看完《新社員》後,問我是否有其他文類,比如隨筆,他想出版。我發現我完全沒有這一類文章。
畢竟我的人生都奉獻給寫劇本、排戲、進劇場、靠杯東靠杯西、半夜喝很醉然後在臉書上靠杯東靠杯西,說說我內心的孤獨跟靠杯,這樣一個時不我予的大叔靠杯魂。

不過我一直都很喜歡看雜文,如果不規定我要寫什麼,能自由地去寫的話,我還滿願意把我每天內心無數多的牢騷和觀察記錄下來的。身為一個口吃的人,打字的速度是說話的五十兆倍吧。而且非常紓壓。

但還欠缺開始的臨門一腳。
要開始一件事情,你可能要有很多熱情、或者很多不得不,但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一個預兆。比方說像櫻木花道因為赤木晴子加入籃球隊(而不是赤木剛憲),我因為非常非常想尿尿,去髮廊借廁所,然後順便剪了個頭髮。
這些跟心念本身無關,但可以正增強你動機的誘因。

所以,雖然打開部落格網頁研究了兩分鐘,但沒什麼特別想寫的內容,看到網頁格式3C白痴如我內心湧起巨大的煩躁。想說先放著吧。
殊不知在臉書上炫耀了有人想幫我出版不存在的隨筆,竟然得到友人「出了就請三浦紫苑來寫推薦序」這膽大包天的發言。

三浦紫苑!我幫她的雜文集《三浦紫苑人生小劇場》(日出出版)寫過推薦序,那她來幫我的雜文寫推薦序不是很合理嗎?

好吧總之,我得到那個預兆了。
寫吧!寫吧!反正我除了這點其他就一無是處了!

友人:「慢著,可是要翻成日文她才看得懂吧。」

嗯......我管不了那麼多(悲憤轉頭)。
還是說可以找角田光代來幫我寫推薦序也可以。
(明明都一樣要翻成日文。)

只是貪圖這份虛榮,我賭劉大哥看到這邊就打消出版的機率約為90%。我並沒有什麼高潔的靈魂,除了固定小額捐款給環保團體和社運團體,平常看到路人總是有惡魔在我耳邊低語「好煩、好熱、好多人、好想拿機關槍掃射路人」或者「好無聊、好自大、這個蒼白的笑點我白眼翻到屁眼」等等,我都不敢告訴大家。

但就算只有10%我也要賭一賭。這是我跟自己的戰爭。

各位,這就是一個,「為了得到三浦紫苑的推薦序而開始寫的隨筆」。
而且,我要看著她,至少寫到三千字。

超無聊的吧,第一篇。
我會努力充實內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