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曾經從桃園機場開計程車回台北。
我的人生常常遇到一些微奇遇。
不是路上撿到放有毒品的手提包、搭雲霄飛車壞掉、遇到劫機這種大事。比較偏向是日常生活中遇到怪人。然後跟怪人一起玩。
雖然用「怪人」這個詞,但我對怪人沒有任何貶義,不知道是不是上升金牛的關係,唐立淇老師說上升金牛很容易被怪人吸引。的確,偏執的人事物,各種溢出生活常軌的小插曲總是特別吸引我。
比方說國小跟雙胞胎姊姊一起搭飛機回台灣,被老外副機長叫去發糖果,從機首發到機尾,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原因,但整個飛機的人都很快樂的謝謝我們。又或者澳洲遊學,在星巴克遇到陌生的退休老人,聊沒兩句就一起搭火車去他家玩,他放《荒野大鏢客》給我看,還給我看他的存款簿和家人照片,雖然之後他想改放A片被我拒絕了。
目前第一名奇遇應該還是我拯救過花蓮,暫且不表。
我姊姊嫁給日本人,一次她回台灣,不慎被我幹走了她的手機充電線。
老家在彰化但我平素長居台北,要寄回去也來不及了。
彼時她住在長野縣鄉下,購物十分不便,叫我一定要還。
中午的飛機,我信誓旦旦說絕對早起搭客運去機場,親手拿給她。
罷特,人生就是這個罷特,睡醒之後就是一個不搭計程車不行的時間了。
尬的!
朦朧中接到姊姊的來電,問我在路上了嗎。
我用畢生的力氣裝出很清醒的聲音,以光速梳洗,出門攔了一輛計程車。
「到桃園機場。」
司機就是個普通的中老年大叔,目測六十吧,一路上很安靜沒聊什麼天,在漫漫車程中聽到跳錶逼逼逼覺得心很痛,只好睡去。
快到機場的時候他問我是要出國嗎?看我完全沒帶行李只有一個包包。
我說只是要還充電線給我姊而已,因為她要跟老公回日本了,所以待會等我一下,我拿充電線給姊姊之後就原車往返。
「好啊等你,」司機沈吟半晌:「你有駕照嗎?」
「咦,有啊。」雖然三年沒開了。
「那等一下給你開回去怎麼樣?」
「我開回去!?計程車!?」
「上次我載到一個美國人,也是讓他開,他開的很開心呢。」
「要是路上有警察怎麼辦?還是我說你突然癲癇發作之類?」
「不會啦現在這個時間這個路段不會遇到。」
「好啊,但我開得滿爛的喔,你敢給我開我就開。」
「好,回程就不收你錢了。」
只要好玩我都會答應啦!才不是為了錢呢!
認識我的都知道,在員林考駕照根本就超輕鬆,我壓線壓到爆,彷彿這道考題的目的就是要壓線一般的壓的爆,還是拿到駕照了。拿到之後根本沒上過路,第一次上路就開高速公路去中央大學搬小家電,連雨刷都忘記怎麼開,還下車拿衛生紙擦車窗,一臉鎮定的騙其他人說雨刷壞了,畢竟我不想引起恐慌,希望當時的乘客劉念雲和蔡雨辰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帶著這個回憶,於是我問了司機。「D檔是前進的意思吧?」
「......對。」司機沈默一下。「妳真的有駕照嗎?」
「當然有啊,我開玩笑的啦,我開過高速公路呢。」還在高速公路臨停,只為了下車擦乾被暴雨打到看不清楚的車窗。然後雨刷根本沒壞。
但這是我心中的小秘密,就不多說了。
我打電話叫姊姊到第二航廈門口等我,畢竟她也到了一個快要趕不上飛機的時間。
我飛快的將充電線交給她,跟姊夫揮手再見,說:「欸,我要開這台計程車回台北喔。」
姊姊全副心思都放在飛機要飛了上面,跟平常一樣一臉冷淡的說一聲喔,就飛快的被機場自動門吞噬了。
為什麼姊姊可以走高冷路線我就不行呢,明明是雙胞胎真是。
然後我上車。
司機說:「我先轉過這個路口就換你開。」
好喔,來吧。
之後,我聽了他一整個下午的人生故事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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